前總統蔣介石逝世時,我才三、四歲,記憶中沒有任何黑白畫面,只有曾祖父因優良鐵路駕駛受獎,那張與蔣介石合照的光榮,好像是那個年代的平安令與護身符。前總統蔣經國病逝時,透過彩色電視的黑白畫面,全家人不知因何緣由,竟然一把鼻涕、一把眼淚,肅穆哀傷可以穿透映像管,直撲街坊鄰居。那些年,只有威權統治,還有傻傻不知道洗腦為何物,對於政治能夠迴避就盡量迴避,國民黨的黨證與黨工、黨官,好像比警察更有能力處理生活大小事。高中時,學校後門有兩位榮民伯伯經營小麵店,除役後的廚藝遠比打共匪更令人想流口水。記憶中他們好像是山東鄉親,偶而繞經香港回鄉探親,甚至有了不回台灣的起心動念。但是,聽老伯伯說,大陸的親人與故鄉,一切人事已非。當年他們來台灣,還是不到卅歲的年輕人,現在的他們都已經是超過六十歲的垂暮老人。想想未來時日不多,又有多年累積的病痛,不回大陸添麻煩,或許在台落地安葬,只能不得已。兩位老伯伯堅持麵條自己做,大滷麵與酸辣麵,是我最愛的口味。榨菜肉絲麵或榨醬麵,也是其他熱點麵食。放學後的晚餐時刻,是兩位榮民伯伯最忙的時候,有一般的熟客,更有一群年輕學生蜂擁而來。小小店面立馬坐滿,連骯髒污穢的洗碗水槽與水盆旁,也是有桌必滿的熱鬧。這時候的點餐,對兩位榮民伯伯來說,最有經濟規模,統計幾碗大滷麵或酸辣麵,立刻用料爆炒,最後勾芡與淋上香油,麵與湯分別準備,上桌前再組合與灑上蔥花,香油芬芳、蔥色青青,整碗麵除了好吃,也是藝術吸睛。週六下午客人少,點什麼樣的麵,就得客製化,愈多不同麵食,更要多花功夫與時間分開料理與準備。例如2碗酸辣麵、1碗大滷麵、2碗榨醬麵,對於伯伯來說,等同是三種不同的料理與程序。他們的湯汁現點現煮,不是大鍋備料,因此客人少的時候,功夫與時間必定更費成本。有時候可以享受「單點」的好處,如果有人點的麵食最後上桌,必定是唯一的一碗,餡料多、湯汁濃,簡直是中獎的小確信。兩位榮民伯伯早已不在人世,那家麵店的所在,多年前經過都市計畫與馬路拓寬,早已不存在。那個年代,教科書沒有二二八,沒有白色恐怖,更沒有轉型正義。依稀記得與榮民伯伯閒聊時,他們的鄉愁與感嘆,不知不覺就在台灣度過人生的下輩子。國家是什麼?太過政治敏感!統一與獨立的爭執,讓他們想起外省人與本省人的衝突與誤解。終身未婚的兩位老伯伯,更不清楚自己的青春與人生,是自願奉獻給國家,還是被迫付出與犧牲。他們唯一的遺憾與抱怨,就是戰爭與動亂。當國家發生戰亂,人民沒有選擇的權利。當戰亂帶來生離死別,故鄉離自己愈來愈遠,什麼是民主自由,什麼是人權法治,似乎太遙遠,太無感。明天是中華民國的國慶日,對於類似兩位榮民老伯伯的前人來說,沒有喜樂慶祝的愉悅,只有終生未解的感慨,空氣中只剩下深沉的悲痛。更多論壇文章 觀塘環評過關 身為環評委員「這是痛」 柯文哲為騙子提告 卻不願面對吳音寧 「豆腐渣」工程 ,「豆腐渣」式的起訴 為了這家餐廳,想再去台灣一次 原來是慣老闆啊 我以為是興大校長呢 ______________【Yahoo論壇】係Yahoo奇摩提供給網友、專家的意見交流平台,本文章內容僅反映作者個人意見,不代表Yahoo奇摩立場。有話想說?不吐不快!>>> 快投稿Yahoo論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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